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台面前，正用小刷子清理咖啡机滤网里的残渣。水槽边放着昨晚泡发的黄豆，塑料盒里浮着几颗没洗净的豆皮，像小船似的漂在水面。隔壁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，房东阿姨又在炒她拿手的雪菜毛豆，油香混着豆腥味钻进鼻子，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灶台边的味道。 "小陈啊，豆浆要放糖不？"阿姨探出头问，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星。我摇摇头，把滤网装回咖啡机，按下开关，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。"我就爱喝原味的，"我提高声音应着，"您这毛豆炒得真香，隔着墙都能闻见。"阿姨笑起来，眼角皱纹堆成小山："今早刚摘的，新鲜着呢！" 咖啡机开始滴答作响时，我摸出手机看天气预报。二十八度，晴，紫外线强。窗外的梧桐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，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洒在防盗窗上，像撒了把碎金子。楼下的早餐铺支起蓝色遮阳棚，穿白围裙的老板正把蒸笼搬到门口，白雾腾起来，模糊了"杭州小笼包"的红色招牌。 突然想起今天要交的方案还没改完，我匆匆灌了半杯咖啡，抓起背包往地铁站跑。电梯里遇到住在502的程序员小哥，他抱着笔记本电脑，黑眼圈重得像化了烟熏妆。"早啊，"我打个招呼，"又熬夜了？""可不，"他苦笑着晃晃电脑，"项目赶工期，昨晚三点才睡。" 地铁里人不多，我找个靠门的位置站定。对面坐着个穿碎花裙的老太太，手里攥着个布包，包口露出半截毛线团。她正低头织毛衣，银针在阳光下闪着细光。旁边穿校服的女孩戴着耳机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，大概在跟着音乐打节拍。列车突然晃了一下，老太太的毛线团滚到地上，我赶紧弯腰帮她捡起来。"谢谢啊姑娘，"她接过线团，露出缺了门牙的笑，"这是我给孙子织的毛衣，他属小兔子，我特意挑了绿色。" 出站时发现下雨了。雨丝细得像牛毛，落在胳膊上凉丝丝的。我小跑着穿过天桥，雨滴在台阶上溅起小水花。便利店门口站着个穿黄雨衣的外卖员，他正低头看手机，电动车后座绑着的保温箱上贴着"准时达"的贴纸。雨衣帽子边缘滴着水，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。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，我搓了搓发凉的手臂，打开电脑。屏幕上弹出小王的消息："姐，客户说方案里数据部分要再详细点。"我叹口气，认命地打开Excel。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云层裂开道缝，阳光斜斜地照在对面楼顶的广告牌上，"XX奶茶，第二杯半价"的字样闪得人眼花。